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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康第一卷第六回 (14 / 4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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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那十几位附议的,没有一个人应他。不是不敢——是答不上来。他们方才说”论如律”三个字的时候,心里想的从来不是律,是帘后那位要什么;这三个字,不过是给”要什么”披的一件衣裳,谁会去想这件衣裳的针脚。如今有人当殿把针脚一根一根挑出来,他们只觉得这个老头子迂——迂得不合时宜。

        帘后,也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刘颂伏在殿心的金砖上,伏了足足十息。没有人接,也没有人驳。这份没有人接的静,b任何一句驳斥都重:他这一辈子,判过王浑王濬的功,罢过公主家的水碓,保过非罪下狱的令史;他被贬过,被黜过,被人当面笑作俗吏——他从来没有输过今日这一种输法:满殿的人,连跟他争一句的兴致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律,今日在这座殿上,不算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慢慢直起身,退回班列。附议之声重新涨起来,涨得b方才还响——方才那一刺,不但没有拦住它,反倒像给它腾了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张华出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出列的动作不快,一步,一步,走到殿心,满殿的附议声,随着他这几步,一层一层地矮了下去,到他站定,重新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先向御座一揖,再向帘后一揖,然后直起身,开口。他的声音不高,可四十年批阅文书养出来的那种字字落地的稳,教殿角最远处都听得清: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,娘娘。臣有一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此书,臣适才验看,笔迹或可复核,书证或属实——臣不为太子辩。“他先把这一句钉Si,钉Si了,才接着往下,“臣要说的是另一件事。此乃国之大祸。自古以来,废黜正嫡,常倾覆社稷,动摇天下——汉武英断,戾太子一案,巫蛊起于g0ng闱,兵连于京师,血流成渠,武帝晚年思子,筑台而悔,悔之何及?前车之覆,不过四百年,轮辙犹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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